杨浔的憨脑袋动了动,靠在了祁湛的肩头,祁湛被这轻微的动静闹醒,轻轻地托着他的脸颊让他靠在身前的桌子上。“阿姒,不困么?”说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,语气低缓又轻柔,夹杂着被闹醒的慵懒,“睡吧。”
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刘老顿时觉得手上的酒都不香了,低头感慨,“到底是年轻好啊。”
船稳稳地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河岸的梢头,能看得出来,这两父子对这一带的熟悉程度。
待到第二日,燕姒从祁湛怀里醒来的时候,大家都已经醒了许久了。百里棠夏饶有意思的瞧着她,杨浔顺着百里棠夏的目光也瞧着她,只她自己还睡眼惺忪的,“你俩大清早又抽什么风呢,这么瞧着我做什甚。”
“阿姒,你昨晚睡的好吗?”百里棠夏冲她挤眉弄眼,又感觉太过直白了后补了一句,“我早上起来才发现自己枕在你的腿上,估计是麻了。”
燕姒试着伸了伸左腿,一股子酸麻从腿上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“啊。”真的麻了,燕姒一动都不敢动,等着这股麻劲缓和了好一阵才敢继续活动腿。
“这就是你一直盯着我瞧的原因?不像你啊,平常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?”
“嗯,是这样的,我是准备等你听完我下一句话再跑的。”百里棠夏笑的更欢了,“我觉得吧,阿湛的身子估计更麻。”
燕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靠在祁湛怀里不自知,条件反射的将身子直起来,一不小心牵动了腿上还没缓过劲的麻筋,“啊!”这次的叫声比之前惨烈多了。
祁湛一早便醒了,奈何怀里的人睡得沉,直至所有人都醒了她也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,大家看着他的目光里都带着点陶侃的意味。不过历经一早上的目光,现在的他已经泰然自若了,这样岂不更好,谁还敢与他抢阿姒。
杨浔和百里棠夏倒还好,见多了就习惯了,虞霄人精一个,但是苏辞除了渭河遇刺的那天见过一幕也当是事出紧急。这今天就很突然,苏辞印象里谦谦君子却又孤高清傲的祁湛今日算是彻底改观了。
就算是公主睡眠中无意识的倒在祁湛怀里,苏辞也觉得以祁湛的性子会将她扶正,可看着祁湛揽着公主的臂弯,在大家的注视中也不着急解释的样子。他有个大胆的假设,这谦谦君子和孤高清傲不过是表面的,内里的祁世子怕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吧。
若是虞霄此时能听得见苏辞的腹诽,一定会把他话里的大胆的假设几个字去掉,他可是第一天就瞧出来了,在旁人面前确实掩饰的很好,但是一碰上这公主殿下,就……想要维系何止是不易呀。说来也怪这公主殿下旁的事情瞧的清透,但碰上祁世子,好似也是被蒙在鼓里,想来终有一日会被这狼叼回狼窝的。
“女娃娃醒了?”船尾刘老的声音传过来,“你这觉倒是睡得久,且在过会儿,便能看到樊良湖的地界了,现在先靠岸我带你们去这附近的农家吃了饭再走。”
这淮水之上也总有些着急赶路的,像他们这些行船的人在这一带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相熟,就像昨日的晚膳,或是解决人之三急等问题。湖边浣洗的妇人、老妪,或是岸边走着的壮年、老伯,远远地看见了他便唤老刘,问候一声。也有些会递些吃食过来,以往托老刘从集市上捎点什么或者搭坐过顺风船的,看得出来刘伯人缘极好。
但凡是遇到递吃食的,燕姒和杨浔也不害臊,每每都抢着去拿。他二人嘴甜,往往逗得那些人笑的合不拢嘴,“老刘,这次你这趟生意啊遇上这两个活宝,一路上都有趣的紧吧。”老刘总是笑着点点头回应他们。于是燕姒改了称谓,唤他刘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