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晚葶抬起手,轻轻擦了擦周稷卿脸上的泪。
她的举止轻柔,柔软的指腹抚过他的眼。
周稷卿眼里的死灰又燃了起来,有了星星点点的光亮。
直到她又开口。
“你最初不恨,是因你清楚知道我不欠你的。没有我,周夫子不会收养你,你何来识字念书考功名的机会?你在街头做乞儿,或许早已冻死饿死在某一个夜里。”
她从来不想挟恩图报,可有些事不提,似乎便算她从来没有做过。
“你后来会怨恨,是因你觉得错在于我,我若不做出这样的决定,不离开你,你不会去攀附陆怡,不会害得你在陆家人面前伏低做小,忍气吞声。”
当初她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想过,他的怨恨究竟从何而来,到近来才有了答案。
“但是周稷卿,那都是你自己的决定,我从来没有要你为我做那些。”
“我的决定,我从不后悔,你也不应该怨天尤人。”
周稷卿抬手想握住她手腕,又放下来。
她一直都是如此。从不后悔,从不回头。
在方家人眼里,方晚葶一直是个执拗不听话的闺女。
当初她不肯接受家里安排,死活要跟他这样一个人成亲。
他连聘礼都拿不出大雁来。
可她的执拗,是他几年如一日的示好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