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谈洲连忙伏首解释:
“微臣只是觉得,此事关系重大,唐突不得。斗胆请陛下冷静,设若只是虚惊一场,惊动六宫,也许对贵妃的清誉有损。若……若当真有此事,一张诗笺也未必能够坐实,反而……反而打草惊蛇了。”
皇帝额头的青筋隐隐鼓动,但他终于稍稍平静下来,虚弱道:“你说得有理。”
此事平息半月余,皇帝在一个晴明的午后,突然造访锦棠宫。这日二皇子还在南书堂上书,一直问诊二皇子的御医,是贵妃亲选的,按照每旬一次的惯例,提前到了锦棠宫等候,又顺便为贵妃探了探脉息。
没人知道,当日御医与贵妃在帘内说了什么话。突然,门口的帘子猝不及防地掀开,露出皇帝震怒的一张脸来。
关贵妃被禁足了,阖宫上下无一人能够进出。皇帝这一回真正动了气,一病不起,病中还不忘褫夺关贵妃的封号,又对锦棠宫的宫人再三地降下惩罚。
田令急的原地打转,对李谈洲诉苦道:“怎么会这样呢,这关贵妃也太不当心了,这可是宫里头,都是陛下的女人,她这也……唉,要是二皇子也因为这个,受影响了怎么办?”
李谈洲亦有些担忧道:“我也担心二皇子,生母犯了这样的错,恐怕他的日子也不好过罢。当日陛下捡到那诗笺时,我还说这等捕风捉影的事情,不能当真。竟没有料到有今日。”
田令听到诗笺,哎哟一声叹道:“都是那张纸惹的祸,你说,怎么就这么赶巧,让陛下给捡着了呢!那上头写的什么,你看清了没有?”
李谈洲摇头:“陛下的性子,不会叫我看到的。我也好奇,若知道不是什么好的,定然早早知会于你。”
田令与他又商讨了一番,如何保全二皇子的事。待送他去后,李谈洲端起案上将要凉却的茶水,眸间阴云流转。
他知道那诗笺上写了什么。
因为那诗笺就是他在陛下的归途上故意遗落的。
当然,伪造贵妃的笔迹,并不是他所擅长,不过没关系,这偌大的宫中,有人与他遥相呼应。
二皇子被召去玄元殿时,皇帝正在喝药。
五岁的孩子,从未经历过此等事情,吓得浑身如抖糠。这个年纪的人,和母亲相隔多日,生死未卜,完全失了先前那种活泼的朝气。他垂着头,眼角红红的,看起来可怜兮兮。到玄元殿阶前,二皇子忽然止步了,有些踟蹰地看着李谈洲。